活著,就有希望

pexels-photo-937453.jpeg

她明知它以後會長伴自己左右,索性給起了個暱稱叫Clarence—跟它原來的名字一樣,都是以英文字母C起頭的。

她十多年前因為工作關係從英國來到香港。雖然這麼多年來她都把香港當成老家,甚至把本來在英國獨居的母親都接過來了,但她有她的堅持,例如只講純正的英語—當然在小巴司機完全聽不懂而車子快要不停站時,廣東話可以衝口而出。

四年前,它進入了她的生命,真名Cancer。是卵巢癌,還是透明細胞類:少於百分之五的卵巢癌由這種細胞引起,因有抗藥性並預後不佳而惡名昭著,一般第四期的五年存活率十分渺茫。

她接受手術並化療後復發,擴散到肺、肝、骨及淋巴。再化療無效,而BRCA1/2單一基因檢測驗出並無變異,並不適合用已經通過認證的PARP抑制劑。就在這急轉直下的情況下她首次到我診所求醫,我自然喑揑一把汗。我們進行腫瘤全面基因體檢測,結果發現了ARID1A缺失及PIK3CA兩種基因變異。有研究顯示ARID1A缺失與微衛星不穩定性有關聯,而免疫治療在微衛星不穩定性高的腫瘤特別有效;至於PIK3CA亦有相對應的標靶藥。雖然帶有基因突變並不保證免疫或標靶治療一定有效,而且兩種藥物都未在卵巢癌通過認證,但在沒有更好的治療方案下,我們決定一試。

這正中Clarence要害,癌細胞節節敗退!病情不但明顯改善,且維持了很長時間;她剛邁進確診後的第五年,狀態甚佳,還有上班、參與朋友聚會及照顧母親。其間病情一度有變,我們再次進行全面基因體分析,發現可能與抗藥性有關、新增的基因變異,從而發現可轉用其他針對性的藥物。

除了說英語外,活著是她另一個堅持。她告訴我,活著,就有希望;那怕癌症不斷變異突破藥物的抑制,只要能檢測出來,便有望使用新的藥物。這想法大概是過份簡單,但她堅毅的精神總是啟發醫者患者都繼續努力。

發表迴響

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:

WordPress.com 標誌

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.com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Google photo

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Twitter picture

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Facebook照片

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連結到 %s